第一个误解是「进程常驻,变量就能跨请求保留」。PHP 的 FPM worker 确实常驻,但请求结束时,请求级的内存会被整体回收,static 变量、全局变量、对象属性都随之消失。下一次请求可能落在同一个 worker 上,但内存已经重新初始化过了。想让数据活过请求,必须把它放到 PHP 生命周期之外:文件、数据库、APCu、共享内存段,或者 Redis。
第二个误解是「用了 APCu 就是分布式缓存」。APCu 把数据放在本机的共享内存里,同一个 FPM 池的 worker 能共享,但换一台机器就读不到;FPM 重启、发布、apcu_clear_cache() 都会清空;CLI 默认不启用 APCu,脚本里存的数据网页也看不到。它是「本机加速层」,不是「多机数据源」。
第三个误解是「共享内存块随便读写就行」。shmop 给的是一块裸内存,写入不是原子的,读到一半时另一个进程可能已经改掉后半段。没有锁、没有版本号、没有校验,脏读迟早出现。这篇按「存储放在哪、怎么并发、怎么失效」三条线展开,最后给一张排错表。
shmop 可用,创建者持有句柄时另一个进程能读到 JSON;创建者退出后读取报 Unable to attach or create shared memory segment。shmop_size(4096) 返回 4104,shmop_write 返回 31。APCu 5.1.25 正常,TTL、命中、失效都符合预期;apc.enable_cli=0 时 CLI 存不进去,独立 CLI 进程之间也不共享。所以「Windows 上 shmop 不可用」这句是错的,本机实测可用,但生命周期绑在打开它的进程和句柄上。数据到底存在哪一层
把 PHP 的存储分成三层,很多「为什么读不到」的问题一眼就能定位。
static、对象属性。请求结束即销毁,不跨请求。选择哪一层,先问两个问题:这份数据允许丢吗?所有节点都必须看到同一份吗?允许丢、只在本机加速,用 APCu;需要跨进程大块共享、能接受手工同步,用 shmop;必须一致、跨机器,用数据库或分布式缓存。把本机缓存当成数据源,迟早会出现「这台机器有、那台机器没有」的诡异现象。
文件缓存常被拿来和 APCu 对比。文件能跨进程、跨重启保留,但每次读都要经过文件系统和序列化,命中时也有毫秒级开销;APCu 在内存里,读一次是微秒级。两者不是替代关系:配置这类读多写少、可以丢的数据放 APCu;需要落盘、重启后还在的数据放文件或数据库。用 APCu 存「重启后必须还在」的东西,发布一次就会丢一次。
还有一层容易被混淆:OPcache。它缓存的是编译后的字节码,让 PHP 不用每次重新解析源文件,不保存任何业务数据。把配置写进 OPcache 是不可能做到的;它和 APCu 名字像,职责完全不同。
shmop:一块固定大小的裸内存
shmop 系列函数操作的是 System V 共享内存段,用整数 key 标识,创建时就要指定大小。之后任何知道 key 的进程都能打开同一段内存,读写就像操作一个字节数组。它不经过文件系统,也不经过序列化层,速度很快,代价是所有同步和格式问题都得自己处理。
<?php
$key = 0x50485031; // 自定义的整数键
$size = 4096;
$shm = shmop_open($key, 'c', 0644, $size);
if ($shm === false) {
throw new RuntimeException('共享内存创建失败');
}
$payload = json_encode(['version' => 1, 'items' => []]);
if (strlen($payload) > $size) {
throw new RuntimeException('数据超过共享内存大小');
}
shmop_write($shm, $payload, 0);
$raw = shmop_read($shm, 0, shmop_size($shm));
$data = json_decode(trim($raw), true);
「跑什么、看到什么算通过」:先执行一次写入脚本,再执行一个只读脚本,后者应当能读到同一段内容。把大小改成 128 字节再写入一段更长的 JSON,shmop_write() 会失败或截断,提醒你共享内存的大小是固定的,不会自己扩容。
模式参数要记住:c 是创建(已存在则打开),n 是创建但已存在就失败,w 是读写已有段,a 是只读。权限位和文件权限一样,0644 表示属主可读写、其他人只读。跨用户访问时,权限不对会直接打不开。
生命周期也和文件不同。共享内存段不会因为创建它的进程退出而消失,会一直留到 shmop_delete() 或系统重启。开发时反复创建不同 key,容易留下没人清理的段;排查可以用 ipcs -m 看,清理用 ipcrm。键冲突更麻烦:两个程序用了同一个整数键,就会互相踩数据,键的分配要有约定。
shmop 和「把文件映射到内存」不是一回事。文件映射的内容有文件系统做持久化,进程重启后还能从文件恢复;shmop 的段只存在于内核的共享内存里,重启即丢。需要「共享加持久」,通常选文件映射或数据库;只需要「快、可重建」,shmop 更合适。别把共享内存当成数据库来用。
脏读是怎么发生的
假设进程 A 把一段 2KB 的 JSON 写进共享内存,写到一半时进程 B 来读。B 读到的是「前半段是新内容,后半段还是旧内容」,json_decode() 直接返回 null。这就是脏读,根源是「写」不是一步完成的原子操作。
最直接的是加锁。shmop 本身不提供锁,可以配一个锁文件用 flock() 包住读写;读者用共享锁,写者用排他锁。这样能保证读到完整数据,代价是每次读写都要进一次系统调用,吞吐下降。
<?php
$lock = fopen(__DIR__ . '/runtime/cache.lock', 'c');
if ($lock === false) {
throw new RuntimeException('锁文件打开失败');
}
flock($lock, LOCK_EX);
try {
$shm = shmop_open($key, 'c', 0644, $size);
shmop_write($shm, $payload, 0);
} finally {
flock($lock, LOCK_UN);
fclose($lock);
}
「跑什么、看到什么算通过」:写一个循环写入的进程和一个循环读取的进程,先不加锁跑一分钟,统计 json_decode() 失败次数;加上锁再跑,失败次数应当为 0。注意锁要覆盖「写完整段」的全过程,只锁住 shmop_write() 一行也算完整,因为写操作在这一行内完成;但如果你的数据分多次写,就要把多次写一起锁住。
版本号方案适合不想引入锁的场景:在头部放一个计数器,写入前加一(变成奇数),写完再加一(变成偶数);读者先读计数,读完数据再读一次,若两次不同或为奇数就重试。shmop 没有原子自增,计数器本身也要靠锁或 APCu 的原子操作,别以为「只是加一」就没竞争。
重试要有上限。读者连续几次都看到版本变化,说明写操作很频繁,继续自旋只会烧 CPU,这时应当退到加锁或者直接返回旧值。版本号方案适合「写少读多」,写入频率一高,读者永远凑不齐一次完整读取。双缓冲则要求两倍内存,切换标记本身也得是原子的,实现起来不比加锁简单多少。
还有格式层面的坑。共享内存里存的是字节,读的一方必须知道长度和编码。用固定长度结构体时,字段对齐、字节序、整数宽度都要两边一致;用 JSON 时,至少要能判断「读到的是完整 JSON 还是半截」。在末尾留一个结束标记,或者把长度写在头部,都比「读出来试试能不能解析」可靠。
APCu:本机的键值缓存
APCu 是用户缓存扩展,提供 apcu_store()、apcu_fetch()、apcu_delete() 这些函数,数据放在本机共享内存里。它比 shmop 好用得多:自动管理内存、支持过期时间、提供原子自增和比较交换,不需要自己算偏移和长度。
<?php
$ok = apcu_store('config:site', ['name' => '科设'], 60); // 60 秒过期
$config = apcu_fetch('config:site', $success);
if (!$success) {
$config = loadFromDatabase();
apcu_store('config:site', $config, 60);
}
// 原子计数:并发下不会丢更新
apcu_inc('counter:visits', 1, $ok);
「跑什么、看到什么算通过」:连续访问同一个页面两次,第一次 apcu_fetch() 应当返回 false,第二次返回缓存值;等 60 秒后再访问,又回到 false。用 apcu_cache_info() 可以看到键、命中次数和内存占用。
它的共享范围要说清楚:同一个 FPM 池的 worker 从同一个父进程 fork 出来,能看到同一份共享内存,所以本机多个 worker 之间是共享的;不同机器、不同池、CLI 与 FPM 之间不共享。发布重启后缓存全空,这是正常的,不是 bug。CLI 下默认 apc.enable_cli=0,脚本里 apcu_store() 会失败,需要显式打开。
原子操作是 APCu 的强项。apcu_inc() 适合计数,apcu_cas() 适合「读旧值、算新值、只有旧值没变才写回」的场景。后者能避免「两个请求同时读到 10,都加一写回 11」的丢失更新。注意 apcu_cas() 只对整数有效,复杂结构要么拆成多个键,要么用锁。
apc.shm_size),存满之后新写入会失败,旧数据不一定被淘汰。存大对象前先看 apcu_cache_info() 的可用内存,别把整个表塞进去。过期时间也不是精确的闹钟。APCu 的 TTL 到期后,键不一定立刻消失,可能要到下一次访问或清理时才被回收。依赖「到点必失效」的逻辑会出错;需要严格过期,就在值里再存一个时间戳,读的时候自己判断。共享内存的碎片也是长期运行才会暴露的问题,频繁存不同大小的对象,久了可用空间会变少,必要时重启或调整缓存大小。
缓存击穿与失效
缓存没命中时,所有并发请求会同时去查数据库,这叫缓存击穿。量小的时候看不出来,热点键过期的那一瞬间,数据库连接会被打满。常见解法有三种:一是加互斥锁,只让一个请求去重建,其他请求等结果;二是让过期时间带随机抖动,避免一批键同时失效;三是提前刷新,在过期前由后台任务更新。
还要区分击穿、穿透和雪崩。击穿是「一个热点键失效」,穿透是「查一个数据库里根本不存在的键」,雪崩是「大批键同时失效」。穿透的解法是缓存空结果或使用布隆过滤器;雪崩的解法是打散过期时间、多级缓存和降级。三种现象都表现为数据库压力骤增,但处理方式不同,别用一个「加大 TTL」糊过去。
APCu 里可以用 apcu_add() 做轻量互斥:apcu_add('lock:config', 1, 10) 只有第一个请求返回 true,其他人拿到锁标记就短暂等待或返回旧值。Redis 对应的是 SET key value NX EX。不管用哪个,锁都要有过期时间,防止重建失败的请求把锁永久占住。
失效比写入更难。数据在数据库里改了,本机缓存怎么知道?常见做法是「写后删除」,更新数据库成功后删掉对应键,让下次读取重建。多台机器时,删除操作要发到所有节点,或者干脆不用本机缓存,直接读分布式缓存。TTL 是兜底,不是实时一致性方案:它只能保证「最多旧多久」,不能保证「立刻新」。
序列化也有代价。APCu 存数组时会序列化,读的时候反序列化;对象还要能正常反序列化,类定义变了可能失败。存大数组不如存已经渲染好的字符串,省去每次重建结构。跨版本发布时,旧缓存里的结构可能和新代码不兼容,键名里带上版本号是简单有效的办法。
多级缓存能兼顾速度和一致。请求内用一个短生命周期的数组缓存,避免同一个请求反复取;本机 APCu 做第二层,挡住大部分重复读;跨机器的数据放 Redis 或数据库。读取顺序从近到远,写入时从远到近,并且明确每一层的失效策略。层数越多,排查越难,通常两层就够,别为了「更快」叠四五层。
键的设计要能表达失效范围。用 user:42:profile 这种带命名空间和版本的键,删除时可以按前缀批量清理,发布时也能整体切到新命名空间。键里塞进整个查询条件会让键长得很夸张,但比「所有参数拼成一个字符串、出问题不知道哪段变了」要好。记录命中率和键数量,比凭感觉调 TTL 有用。
现象、真实原因、第一步查什么
| 你看到的现象 | 真实原因 | 第一步查什么 |
|---|---|---|
static 缓存每个请求都重新查库 | 请求级内存不跨请求,worker 复用也不保留变量 | 确认缓存是否放在 APCu、文件或数据库中 |
| APCu 在本机有效,换台机器就读不到 | APCu 是本机共享内存,不是分布式缓存 | 列出缓存范围:单机、单池,还是多机 |
| 发布重启后缓存全空,数据库压力飙升 | APCu 随进程重启清空 | 是否做了预热或降级;热点键能否提前加载 |
CLI 脚本里 apcu_store() 返回 false | CLI 默认不启用 APCu | apc.enable_cli 配置与扩展是否加载 |
| shmop 读到的 JSON 解析失败 | 读写没有互斥,读到了写了一半的内容 | 写入是否分多次、读写是否在同一把锁下 |
shmop_open() 返回 false | key 不存在、权限不对、大小或模式参数错 | 模式用 c 还是 w,段是否已被删除 |
| 共享内存越用越多,重启才释放 | 创建后没有 shmop_delete(),或 key 不断变化 | 用 ipcs -m 查看残留段和 key |
| 计数在并发下总是偏小 | 读改写不是原子操作 | 改用 apcu_inc()、apcu_cas() 或加锁 |
边界与代价
- 共享内存快,但不持久。重启、崩溃、清理都会丢数据,只适合可以重建的缓存,不能当唯一数据源。
- APCu 的一致性范围只有本机。多节点部署要么接受各节点不同步,要么改用 Redis 这类集中式缓存。
- shmop 把并发和格式问题全交给你。没有锁就可能脏读,没有版本号就无法判断数据新旧,键冲突还会互相覆盖。
- 缓存降低数据库压力,也引入不一致窗口。TTL 越长,窗口越大;写后删除能缩短窗口,但删除失败时仍然会旧。
- 序列化和内存上限是隐形成本。大对象占用共享内存、增加反序列化时间,存满之后写入失败可能被静默忽略。
- 共享内存的排查工具比普通缓存少。键没有名字、内容是二进制,出问题只能靠日志和 checksum;这也是很多团队宁愿多花一点时间用 Redis 的原因。
- APCu 的内存要提前估。池子扩到几十个 worker 时,
apcu.shm_size不够会频繁淘汰,命中率跟着掉;上线前按 worker 数量和单条缓存大小算一遍。
当天能自己验证的练习
- 写一个
static计数器和 APCu 计数器,连续刷新页面,观察前者每次归零、后者持续累加。 - 用
apcu_store()存一个 60 秒过期的键,分别在 0 秒、30 秒、61 秒读取,记录apcu_fetch()的返回值。 - 用
shmop写入一段 JSON,再写一个并发读取脚本,先不加锁统计解析失败次数,再加上flock()对比。 - 用
apcu_inc()和「fetch 后加一再 store」两种方式各跑 1000 次并发自增,比较最终计数。 - 模拟缓存击穿:让一个热点键过期,同时发起 50 个请求,统计数据库查询次数;再用
apcu_add()互斥,比较两次的查询次数。
小结
三句话:先分清请求级、本机级、跨机器级,再决定数据放哪;APCu 是本机缓存,共享范围到池为止,重启即空;shmop 是裸内存块,大小固定、生命周期长,读写必须自己加锁或用版本号防脏读。
到这里,PHP 这一组从语法、类型、常用 API,走到了文件、网络、多进程、异步和共享内存。回头看,这些主题的共同点不是函数怎么调,而是「数据在哪、谁在同时改、失败之后留下什么」。把这三点养成习惯,换一门语言也同样适用。